AI時代，為什麼值得念物理？
你知道輝達（NVIDIA）執行長黃仁勳曾說，如果回到大學選科系，他在 AI 時代會選擇念什麼嗎？你知道特斯拉（Tesla）與 SpaceX 創辦人馬斯克，大學時念的是什麼科系嗎？還有，104 人力銀行曾經做過一項調查：「如果人生重來，你還會想再念這個科系嗎？」你猜哪個科系的畢業生回答「不後悔」的比例最高？以上三題的答案，都是---物理系。
為什麼黃仁勳認為，在 AI 時代物理系反而值得選擇？這是因為 AI 正在從生成式 AI、推理 AI，逐漸走向「實體AI」（Physical AI）。過去的 AI 主要處理文字、圖片與數位資訊；但當 AI 開始走進真實世界，它就必須面對一個更複雜的問題：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運作的？機器人為什麼會倒？自駕車怎麼判斷煞車距離？機械手臂要怎麼抓住一個物體？這些問題背後，都離不開物理。慣性、摩擦力、力與運動、能量，以及更深層的自然法則，這些都是 AI 理解和操控真實世界的重要基礎。而這正是物理系長期訓練的能力：理解世界運作的規律，並從最基本的原理出發解決問題。
這也讓人想到馬斯克常談的「第一性原理」（First Principles）。他認為，面對一個問題時，不一定要照著過去的方法做，而是可以把問題拆解到最基本的事實，再從頭思考：「如果從零開始，我會怎麼做？」這其實就是物理學家非常熟悉的思考方式。學物理時，我們很少只是把公式背起來，更重要的是問：「這個公式為什麼成立？」「它背後有哪些基本假設？」「如果條件改變了，結果會怎麼樣？」我們不斷拆解問題、建立模型、尋找因果關係，再用數學與實驗檢驗自己的想法。久而久之，你訓練的不只是解物理題的能力，而是一種「面對陌生問題時，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思考」的能力。這也是為什麼物理系畢業生的職涯往往比想像中更廣。除了大學與研究機構，也可以在科技產業、半導體、AI、金融等領域看到物理系畢業生的身影。因為企業真正需要的，往往不只是「學過哪些東西」，而是能不能快速理解一個陌生問題、找出關鍵，並想辦法解決它。
當然，物理系並不是一個「輕鬆」的科系。從力學、電磁學到量子力學，有些課程確實相當具有挑戰性。但也許正因如此，很多物理系畢業生回頭看大學生活時，反而會覺得那些曾經讓自己苦惱不已的課程，最後變成了一種很重要的訓練。104 人力銀行的調查中，物理系畢業生回答「不後悔」的比例為 72.7%，在當時的調查中居各科系之首。有畢業生分享，當初雖然量子力學念得很辛苦，但工作之後遇到困難時，反而會想起：「當初量子力學我都撐過來了，現在還有什麼難得倒我的？」這句話或許很能代表物理系帶給學生的一種訓練：遇到不懂的事情，不急著放棄，而是想辦法把它弄懂。物理系的訓練，除了知識本身，更重要的是在一次次面對困難問題的過程中，培養出實事求是、追根究底，以及不畏艱難的態度。
在 AI 快速發展的時代，很多「怎麼做」的問題，AI 已經可以幫我們處理得越來越好。那麼，人類還需要培養什麼能力？也許更重要的是：知道該問什麼問題、知道什麼值得解決，以及面對未知時，能不能自己找到答案。這些能力並不只屬於物理學家，卻正是物理學長期訓練的一部分。在這個充滿未知、瞬息萬變的時代，定義問題、解決問題的能力，以及凡事追根究底、不畏艱難的態度，將變得越來越重要。如果你正在思考未來要讀什麼科系，不妨問問自己：你是不是喜歡追根究底，常常會問「為什麼」？你是不是喜歡解決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？你是不是對自然界的運作方式感到好奇？如果答案是「是」，那麼---物理系，也許值得你認真考慮。
文章撰寫 :
清華大學物理系楊湘怡副教授
